目前日期文章:201105 (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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鑽石  

安安第一次來見我,單獨坐在椅子上,陪同安安來的表姊在候客區等候。安安雙手不斷摩擦雙腿,開口第一句話說:「如果等下我講到哭,怎麼辦?」
我指著衛生紙:「你拿去用吧。」安安先吸了一口氣:「我和男朋友分手了,我很難過…。」說完,眼淚如打開水龍頭般直流。

和男友分手 泣不成聲
安安,長相清秀的高一女孩,因為和男友分手,好幾天沒去上學了,她泣不成聲的說:「我不敢去學校,因為他和我同校,我不知要怎麼面對他,也不知怎麼面對同學,他們一定會問,我不想裝,可是,也不想提這件事。」說完,情緒慢慢地緩和了下來。
我問安安:「你好傷心,因為你很看重這份感情?」
安安點頭:「我投入非常多感情,也為他做了很多,甚至因為他,我忽略了朋友、家人,可是也因為這樣,我們分手了。」
分手的原因?我不解的問安安。

太黏愛吃醋 常常爭吵
安安:「他說,我太黏他了,只要他和朋友一起,我就會吃醋,結果我們常為這樣的事爭吵。可是…我有和他說,我要改,求他,他還是堅持要分手。」
看來安安是很依賴這份關係的,我問她:「所以,你會後悔你之前所付出的嗎?」

回不去從前 卻又想念
安安回答:「現在走到那裡都會想到我們以前在一起的事,我想回到以前那樣,可是…。」安安搖搖頭,表示回不去以前了。
安安沒有回答後悔與否,於是我換了問題:「如果不能像以前那樣,你希望現在可以怎麼樣?」
這一次安安回答了我的問題:「我之前花太多時間在他身上,所以我的功課也沒有顧好,我的朋友也很少,我的家人更不用說了,我比之前更少和他們說話。所以,我希望可以復合,可是,我也希望能顧好自己的生活。」說到最後一句時,安安的聲量明顯轉小了,也許安安對自己想要的有些遲疑。

對感情依賴 缺乏獨立
我正思考原來安安對感情如此依賴,是否正回應了她在親密關係中缺乏被愛,因而極需要補償的情感。安安接著說:「表姊知道我發生的事,因為她看我長大,她覺得我缺乏獨立的自我,我的自我都建立在別人身上。」
為了讓依賴的安安不是因為迎合表姊,更不是迎合我而這麼說,所以我反問了她:「是這樣嗎?缺乏獨立的自我?」
安安:「我想是,我從小就沒有自信,我是老大,我下面有小我一歲的妹妹,和小我三歲的弟弟,我媽媽是個忙碌的家庭主婦,她要照顧整個家還有生病的奶奶,而爸爸則在大陸工作,很少回家。而且我從小功課不好,不得大人的心。」
我說:「安安,沒想到你滿會分析自己,你愈了解自己,就愈有機會找到自己。」情感豐富又依賴的安安,原來同時也有理性深度的思考能力。
安安繼續告訴我說:「我知道我一直渴望有人可以給我愛,給我肯定。所以…這一次分手我很傷心,我的期待又破滅了!」

想被愛被肯定 用錯方法

我說:「被愛、被肯定是每個人的需要,只是,有時候我們還沒學會如何得到愛和肯定。你原來是希望如何能得到愛和肯定呢?」
安安:「我之前很怕失去男友,所以就用掌控的方式,不斷黏著他,看不到他時就責問。只要他在我旁邊,我才覺得他愛我。」
我說:「這樣的方法,你覺得如何?」
安安:「當然很不好!他認為我逼他太緊,他受不了。」
談到這裡,安安很清楚她的感情發生了什麼問題導致分手。然而,她仍然困惑於她需要被愛、被肯定,可是又要能自我獨立。
我拿了兩張圖片,一張是一塊普通石頭,一張是一塊閃閃發亮的鑽石,問:「安安,你覺得你像是一塊石頭,還是鑽石?」
安安很快回答:「一塊普通的石頭啊。」
我再問:「一般人看到石頭或是看到鑽石,會自然的靠近?」
安安又很快的回答:「當然是鑽石啊。」

鑽石vs.石頭 自我選擇
我說:「那就對了,可以把你自己當作是一塊還未磨琢成鑽石的石頭,有一天當她是鑽石時,自然會吸引人來靠近你,一點都不是現在那樣的勉強加害怕。來!想像一下,當你是一塊閃亮無比的鑽石時,會怎麼樣?」
安安笑了:「哦!好刺眼哦!」
之後,安安和我談了她該如何整理她現在的情緒,又和我談了她之後的生涯規劃,我也請了她媽媽一起加入,讓媽媽成為她的陪伴者和支持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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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過考驗  

初次碰面,即對小阡留下深刻印象……。
當我向小阡打招呼時,即點燃她的火爆情緒,她逃離諮商室,嘶喊著說:「你幹麼要帶我來這裡,我又沒有答應你要來…。」媽媽在後頭追上去拉著她:「我跟你說過了,你沒說你不要來。」母女倆拉扯著,我見狀走到了她們的面前:「媽媽,你們之間可能有些誤會。要不要坐下來,好好談談。」相互拉扯了幾十秒後,媽媽先放手,眼神有些怒視小阡:「好,我放手,你也放手。」小阡亦怒目切齒的對著媽媽,僵持一會終於放手。
首次見面的火爆場面,在家天天上演,這是來找我的原因。母親因家暴而訴請離婚後,本以為脫離暴力陰影,豈知漸長大的小阡,也使用暴力來控制和媽媽之間的關係。而控制與暴力的背後是:極度的焦慮與恐慌。
見面前已略知小阡可能情感脆弱,也極缺乏安全感;所以小心翼翼建立關係,戰戰兢兢維護關係。至於小阡信任這份關係、信任我是了解她、協助她,而非傷害她的人。這段過程歷時不短,也被小阡多次考驗……。

考驗關係 首重信任
首次見面就是考驗,我誠懇看著小阡:「小阡,我…是個…可愛的老師。如果…你覺得…我不夠可愛、或是和我談話讓你感到…不舒服,你可以把我fired掉,試試看…三次好嗎?」小阡聳肩不作聲。我問:「是…不知道,還是隨便?」小阡:「不知道。」我說:「所以不試就不知道,試了才知道,對嗎?」小阡點頭。平順地結束三次留校查看的諮商,小阡選擇:繼續和我會談。我問她的想法,她說:「沒什麼,至少和你談話心情是放鬆的。」我通過第二關。
一次會談結束前,和小阡做了一個約定:媽媽陪小阡去看牙醫,處理小阡嚴重的蛀牙。接著,小阡缺席,媽媽很無能為力,隻身前來。媽媽:「好說歹說,她就是不出門,我只好來跟老師討論,看怎麼辦?」

不想面對 選擇躲避

我說:「我想想…,或許是…小阡很重視我們之間的約定,當她沒做到時,她很焦慮,也不知如何面對我。」
媽媽:「是,她是這樣的個性,別人兇她,她會忍著,但是心裡氣得很,從此不理那個人;還有,她答應別人的事沒做到,也會害怕得想躲起來,不敢面對。」
我說:「嗯…我打電話跟她聊聊,告訴她『這事是可以討論的』。」
電話那頭,小阡聽見是我,忙說:「什麼?什麼?我聽不到,再見!」嘟…嘟…嘟,電話掛掉了,明顯逃避和我對話。

短信打氣 突破心防
電話無法傳達我的訊息,我拿起紙和筆:
「媽媽,你幫我把這封信轉交給小阡好嗎?」我是這麼寫的:
哈囉!小阡!我是莫老師:
有一點點失望今天沒看到你。今天我原來想著可以聽你唱歌,因為我的錄音筆已經準備好了,不過就留著下次吧。我想今天你沒來,是有原因的。我從媽媽那裡瞭解,小阡覺得沒有完成我們的約定,所以,不好意思來見我,然而,我想告訴你:見牙醫確實需要勇氣,所以你可以隨時告訴我你準備好了我們再去。你和莫老師上課,主要是要幫助你更快樂、更勇敢。
祝小阡 天天快快樂樂! 莫老師上

再下一次,小阡依約前來,我很高興,因經過這事,接納不完美和信心的種籽已在她心中醞釀,她相信我們的關係中沒有責罰。
有次在諮商室,小阡不悅地說:「好啦,我跟你說,我很氣外面的櫃台老師,我真想把她殺了。」停頓一會,「不要以為我不敢,我受夠了,不要再欺負我了。」小阡表情漲紅地說。我說:「小阡,你現在好氣,誰欺負你?氣什麼?說出來。」
小阡氣呼呼地:「外面老師對我兇說:『你的聲音太大聲,很吵啊!』是另一位老師叫我唱歌給她聽。哼,再對我大聲,我一定把她殺了。」聽懂小阡的生氣。我說:「你被誤會所以很氣,對不對?」

握緊拳頭 傷害湧現
小阡:「我是被欺負長大的,我媽要我什麼都得聽我爸的,免得被我爸打,學校的老師也要我聽他的,我為什麼要聽啊?」
我說:「對的,小阡,你受太多委屈了,這樣下去,有天你會忍受不住爆發的。」
小阡仍握緊拳頭:「我要把他殺了」。
我說:「小阡,謝謝你告訴我你的生氣、委屈,過去沒人挺身出來保護你,但現在我協助你,我想請兩位老師進來,我們向他們說清楚。我會陪你,好不好?」
過去被強者強加的傷害,在此時此刻,彷彿一幕幕重現,委屈加上無比的憤怒……。小阡:「他如果敢對我怎麼樣?我也不怕,我跟他拚了。」為了強化小阡的信任和安全感,我說:「 在這裡,我最大!走,我去找他們進來。 」兩位老師進來後,我先起了頭,把小阡剛剛生氣的事再說一遍。
小阡把頭撇開,身體緊縮的說:「你對我兇,我要教你知道我不是好惹的。」
我把小阡的話做了如此翻譯:「小阡對剛剛發生的事覺得非常生氣,這是她從小的傷痛,她從家裡到外面都被欺壓,她已受夠了,今天她要勇敢的說出她的不滿、生氣。」
兩位老師點點頭,一位老師說:「我不知她是受人之託,唱歌給別人聽。我誤會了,我願道歉。」老師說:「小阡,老師要和你說『對不起』。」小阡生氣的表情漸緩和。
我說:「謝謝小阡願把內心委屈告訴我,她信任我,給我們機會來處理誤會衝突。」
我轉向兩位老師說:「以後要瞭解情況再反應,小阡很貼心,她為別人想,而能為她設想的人很少。」諮商在處理衝突中結束…。

衝突轉化 貼近內心
今天,衝突轉化成我們關係中的密合劑,小阡對我的信任加深了;同時因著關係的聯盟,小阡痛哭流涕的面對過去不敢面對的衝突。她更貼近內心深層感受,也更勇敢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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